劇集第一季第六集，露西走進 4 號避難所的一間教室，牆上掛著一塊黑板。黑板上是一條手寫年表，記著謝迪桑茲這座城的一生：2142 年建立，2198 年成為新加州共和國首都，2277 年陷落。
這塊黑板把玩家群體炸開了鍋，因為 2277 這個數字有問題。《異塵餘生（輻射）：新維加斯》發生在 2281 年，遊戲裡的新加州共和國不但活著，而且正傾全國之力在莫哈韋沙漠打一場仗——凱撒本人說，共和國是軍團遇到過的最強對手。一個 2277 年就沒了首都的國家，怎麼可能四年之後還在開疆拓土？
但真正值得看的不是矛盾本身。2277 年確實發生了一件大事——那一年新加州共和國在胡佛大壩擊退凱撒軍團，此後一直守著這座大壩。而一年之後，它最精銳的部隊在一處叫苦泉鎮的山谷裡，朝逃命的婦女、兒童和老人開了火。這個國家最輝煌的年份和它最難堪的年份，中間只隔了十二個月。
共和國在廢土上擺出了一支穿制服、發軍餉、按條令行動的軍隊，這在《異塵餘生》的世界裡本身就是稀罕事。它失敗的方式，從來不是被打垮，而是走得太遠、攤得太薄。
陷落不等於挨炸，這句話是托德·霍華德本人說的
時間線的疑問不需要玩家去猜，有人當面問過。第一季播完後，IGN 同時採訪了貝塞斯達的托德·霍華德和劇集主創喬納森·諾蘭，把問題原樣擺上了桌：既然你們說新維加斯的一切都沒被推翻，那「謝迪桑茲陷落」發生在 2277 年、比新維加斯早四年，這怎麼說？
霍華德的回答很乾脆：「我只能說我們在那裡收得更緊了，但那顆炸彈是在新維加斯的事件之後才落下的。那才是謝迪桑茲被炸的時候。」提問者追了一句——所以「謝迪桑茲陷落」並不一定指一顆核彈？霍華德只回了兩個字：「沒錯。」
這條資訊的價值不在於替劇集打圓場，而在於它把一件事拆成了兩件：「陷落」和「被核彈抹掉」不是同一件事。前者按黑板落在 2277 年，後者按霍華德的說法發生在《新維加斯》（2281 年）之後，中間隔著至少四年。所有把「新加州共和國完了」理解成一顆炸彈的說法，都是把這兩件事疊在了一起。至於 2277 年那次「陷落」具體是什麼——是一場政治崩潰、一次首都易手，還是別的什麼——霍華德沒說，劇集也沒說。
順帶一提，劇組置景照片顯示這一欄原本寫的是 2291，後來才改成 2277。霍華德在同一場訪談裡補了一句：「真要摳的話，我們對日期是很緊的。但重要的是這部劇發生在什麼時候。」
把兩條線並排放，2277 年這一格同時寫著「首都陷落」和「擊退凱撒軍團」。黑板在這一格停住，而遊戲那條線又往下走了十九年。
劇集給出的兇手，不是任何一個陣營
第一季第八集，莫爾達弗在格里菲斯天文臺當著露西的面把答案說了出來。炸掉謝迪桑茲的不是英克雷，不是凱撒軍團，不是鋼鐵兄弟會。是漢克·麥克萊恩——33 號避難所的監管人，露西自己的父親。
他的妻子蘿絲帶著兩個孩子離開避難所，在謝迪桑茲住了下來。漢克追蹤到她，把露西和諾姆搶回去，然後炸了那座城。蘿絲沒能跟著走，留在地面上，最後變成了屍鬼。
這個安排的分量要放到整個系列裡才看得出來。廢土上每一個大勢力都想過消滅新加州共和國，誰也沒做到。英克雷有垂直起降機和動力裝甲，凱撒軍團有整套奴隸兵體系和一位在莫哈韋傾巢而出的凱撒，兄弟會有成建制的動力甲部隊。最後動手的是一個想把孩子接回家的中年男人。
2277 年贏下大壩，2278 年打了苦泉鎮
2277 年的第一次胡佛大壩之戰，新加州共和國擊退凱撒軍團，此後一直控制著大壩。按《新維加斯》的載入畫面文本，那一戰的轉折點是共和國遊騎兵和第一偵察營的神射手把軍團精銳引進了預先埋好炸藥的博爾德城廢墟——先從大壩以西的高地上點名射殺軍團軍官，逼得馬爾佩斯軍團長下令精銳部隊追上山脊，然後一路後撤把人帶進城裡引爆。
一年之後，同一支部隊去了苦泉鎮。
《異塵餘生：新維加斯 官方遊戲指南》典藏版第 454 頁的年表把這一條寫得很短：2278 年，新加州共和國在苦泉鎮屠殺了數十名大汗幫人。遊戲裡把這件事的經過拆散在好幾個人的對話裡，拼起來是這樣的：
情報說苦泉鎮是匪幫據點。主力從正面進攻，第一偵察營的神射手被部署在土狼尾脊上，俯瞰紅隘口——那是唯一的逃生通道。戰鬥打響後，大汗幫把老弱婦孺從紅隘口送出來。
神射手在山脊上看清了下面是什麼人。他們之前接到的命令是見到就打，但他們停了下來，用無線電請求確認命令。
接下來這一段，遊戲是拆成兩個人講的，而且沒有把它們接到一起。
布恩這邊：「我們用無線電請求確認命令，但指揮部沒搞懂我們看到的是什麼。他們讓我們一直打到把彈藥打光。我們就是這麼做的。」
達特里那邊：「當時指揮的少校做了個錯誤判斷——他以為苦泉鎮裡全是大汗幫匪徒，所以我們把那地方圍了起來。等我們中間有人意識到下面是平民、是婦女和孩子的時候，槍已經響了。那位少校聽到訊息就僵住了，我們再也沒能從他嘴裡問出一個字。」
也就是說：下達「繼續開火」的是「指揮部」，而那位少校在得知實情後失去了行動能力。那道追加的開火令具體出自誰的口，遊戲沒有交代。把兩段話縫成「下屬替僵住的少校確認了命令」是一種讀法，但那是讀者接的，不是遊戲說的。
倖存者奧斯卡·貝拉斯科記得的是另一個版本：「主力突襲了峽谷。我們的戰士拼命抵擋，我們把婦女、孩子、老人從紅隘口送出去。新加州共和國的第一偵察營就在土狼尾脊上等著。一個大汗幫的人都不許活著走，這是命令。我的家人……」
兩個版本的差別是致命的：一邊說這是通訊失誤，一邊說這本來就是命令。遊戲沒有裁決哪一個是真的，把兩段話都放在了那裡。
還有一個細節值得單獨拎出來。接手善後的達特里當時是上尉，他自己說：「我接了手，盡我所能收拾了局面。作為對我努力的肯定，我被提升為少校。不太是我想要的那種升法。」
需要說清楚的是，中文圈流傳的版本里常把這件事說成「吉爾斯少校默許下開火」。這是錯的。吉爾斯上尉是事後向外人解釋這件事的那個人，他的說法是「一次通訊混亂，導致一些非戰鬥人員被殺，是個悲劇性的錯誤，我們已經盡力彌補」。下令的那位少校，遊戲自始至終沒有給出名字。
第一偵察營的臂章上寫著他們的口號：「你永遠看不見的最後一樣東西。」在苦泉鎮，看不見的是被打的那一方，看得見的是山脊上扣扳機的人。
它的第一任總統，死在找一個自己人都不相信的避難所的路上
新加州共和國是《異塵餘生》世界裡少有的、真正從零建起來的國家。起點是 15 號避難所——那批人因為內部政治分歧離開避難所，帶著一臺伊甸園創造裝置走到地面，建了謝迪桑茲。
阿拉德什是這個定居點的頭領，也是共和國第一任總統；塞斯是鎮衛隊長。2161 年，13 號避難所的避難所居民路過這裡，救回了被可汗幫綁走的坦迪，此後匪徒不再靠近謝迪桑茲。鎮上給這個人立了一座雕像。
但坦迪多年後對被選中者說的那句話，才是這段歷史真正的樣子：
「我們把他捧成了英雄……儘管我們一個字都不信他是從 13 號避難所來的。」
然後她說了下一句：
「我爸和塞斯找了好多年想找到 13 號避難所。他們是找著找著死的——總說它在西邊。要是真有人能找到 13 號，那對我們比 15 號還有用。」
共和國的第一任總統和那位後來被追認為「第一遊騎兵」的鎮衛隊長，一起消失在尋找一個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存在的地方的路上，推定死亡。2196 年，坦迪接過了位置。
鈔票上印著三個人，兩個是失蹤的
新加州共和國發行了自己的紙幣，由設在天使博尼亞德的共和國儲備銀行簽發，票面上印著共和國財政官約翰·邁克爾·亨德森的簽名。這在滿地用瓶蓋交易的廢土上是件大事——儘管在莫哈韋當地，一百塊共和國幣只能換到差不多五十個瓶蓋，本地工人對此頗有怨言。更值得看的是它選了誰上鈔票：
5 元是阿拉德什——第一任總統。20 元是塞斯——被追認為「第一遊騎兵」的鎮衛隊長。100 元是坦迪——第二任總統。
三個人裡有兩個不是壽終正寢的，是在西邊的荒野裡失蹤的，連屍體都沒有。共和國把他們印在了自己的貨幣上。
把 20 元鈔票放大看，上面的小字比任何一段臺詞都說得清楚。抬頭是「共和國儲備券」，左邊一欄寫著：「本券在新加州共和國領土內為法定貨幣，不可兌換硬幣。」右邊標著簽發地「天使博尼亞德」，右下角是財政官約翰·邁克爾·亨德森的簽名，中間那枚紅印是共和國儲備銀行的印章。
「不可兌換硬幣」——這六個字是共和國自己印在自己錢上的。它等於承認這張紙背後沒有金屬，只有政府信用。一個從零建起來的國家，在廢土上讓人放棄看得見摸得著的瓶蓋，去接受一張不能兌成任何東西的紙，憑的不是儲備，是它自己還站著這件事本身。
還有一處：塞斯肖像下方的小字是「第一遊騎兵 塞斯」。這個頭銜在《異塵餘生》原作裡並不存在——原作裡他只是謝迪桑茲的衛隊長。「第一遊騎兵」是共和國後來追認的，而它把這個追認印在了錢上。
20 元券正面左欄的小字寫著「本券在新加州共和國領土內為法定貨幣，不可兌換硬幣」。一個從零建國的政權，把「這張紙背後沒有金屬」這句話印在了自己的錢上。
還有一處更冷的：以阿拉德什命名的阿拉德什堡，後來改名叫「棄堡」（Fort Abandon）。這個名字出自尤利西斯在《孤獨之路》裡報的一串地名，他一口氣念過去，沒有停頓。
坦迪幹了五十二年，說這不是民主的那個人是凱撒
2196 年坦迪接任總統。她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五十二年，到 2248 年去世，享年 103 歲。官方遊戲指南典藏版第 458 頁把兩個數字都寫死了：2196 年由議會全票選出，2248 年病逝，任期五十二年，副總統喬安娜·蒂貝特繼任。
五十二年裡，每一次連任都是全票透過。在《新維加斯》裡把這件事挑明的，偏偏是凱撒本人：
「年輕時我被教導要敬仰謝迪桑茲的坦迪總統。『新加州共和國的國母。』你知道她當了五十二年總統嗎？知道她父親阿拉德什是共和國第一任總統嗎？這聽著像民主，還是像世襲獨裁？」
信使的反駁有事實依據：坦迪每一任都是選出來的。凱撒沒否認，只是接著說：「因為議會不敢反對她。她太受歡迎了。她有人民的愛戴。所以事情運轉得還算順利。可她一走，真正的『民主』終於有可能了——然後呢？失去女王之後，共和國一天比一天虛弱、一天比一天渙散。」
這段話難處理，是因為說話的是個奴隸主。凱撒的政權建立在把整片土地上的人變成財產之上，他沒有資格評判別人的制度。但他指出的那個結構問題——一個共和國最穩定的五十二年靠的是一位無人敢挑戰的領袖——並不因為說話的人是他而消失。
這裡要說準一點：坦迪的當選程式是合法的，全票也不等於被操縱。遊戲裡沒有任何材料說議會受過脅迫，凱撒那句「不敢反對」是他的解讀，不是被證實的事實。可供核對的只有兩個數字：父女相繼，五十二年。
旗子上那頭熊，本來只有一個頭，而且不是原件
新加州共和國的國旗是一頭雙頭熊。這面旗不是原創，遊戲裡明說它「基於一個戰前符號」。尤利西斯講得更直白：
「你知道他們的旗子，一頭有兩個腦袋的熊。那符號是舊世界的，那時候只有一個頭，那樣更好。他們的旗子說明了他們的精氣神。他們像任何雙頭動物一樣分裂，想往兩個方向走，最後哪兒也沒到。」
那個「舊世界符號」在現實裡是加利福尼亞州旗，而這面旗的來歷比遊戲裡任何一句臺詞都更適合放在這裡。
按加州州立公園的記述，1846 年索諾馬的一場起義催生了這面旗，起義因旗得名「熊旗起義」；「沒過多久，這場獨立抗爭就結束了，加利福尼亞成為美國的一部分」。那面原始的熊旗後來進了博物館，在 1906 年舊金山大地震中遺失。
接下來的部分更有意思。加州此後五十多年沒有官方州旗。1911 年州議會通過法案，只定下了基本元素——紅星、紅條、灰熊和字樣——卻沒有指定任何一個具體圖樣，結果之後四十年裡各種版本的「官方旗」滿天飛。加州議會大廈博物館記載，完整的設計與配色直到 1953 年才由議會最終敲定；今天旗子中央那頭灰熊，形象來自十九世紀加州畫家查爾斯·納爾的一幅畫。
把這幾條擺在一起：新加州共和國拿來當國旗的那個「戰前符號」，原件早已燒燬在一場地震裡，今天所見的版本是照一幅畫重製、並在原件失蹤四十七年後才定型的。共和國抄的不是原物，是一份複製品。而它在這份複製品上只動了兩處：把國名從「加利福尼亞共和國」改成「新加利福尼亞共和國」，以及給這頭熊加了第二個腦袋。
共和國的旗子幾乎逐元素照抄加州州旗：紅星、紅條、綠地、棕熊。改動只有兩處：國名多了個「新」字，熊多了個腦袋——而按尤利西斯的說法，多出來的那個頭正是這個國家的毛病。
遊騎兵裡最能打的那批，本來不是它的人
穿風衣、戴防毒面具的老兵遊騎兵是新加州共和國最有辨識度的形象，但這支力量的來歷比形象複雜。
2271 年，在加州與內華達交界的莫哈韋哨站，新加州共和國遊騎兵和內華達的沙漠遊騎兵簽了《遊騎兵統一條約》。條約內容寫在哨站紀念碑的銘牌上：沙漠遊騎兵同意被併入新加州共和國，作為交換，共和國負責保衛胡佛大壩、新維加斯和內華達南部，抵禦凱撒軍團。哨站門前立著兩名遊騎兵握手的巨型雕像。
漢隆隊長說過一句話：「我們不是一直都是這兒唯一的一家。內華達自己有一支隊伍，沙漠遊騎兵……」共和國在莫哈韋的軍事存在，起點是一筆交易，不是一次擴張。
莫哈韋哨站門口這兩尊雕像紀念的是《遊騎兵統一條約》。共和國在這裡得到的是內華達最能打的一批人，付出的是一份守大壩的義務——而那份義務後來變成了一場沒有盡頭的戰爭。
胡佛大壩：贏了第一次，第二次至今沒有答案
胡佛大壩在現實裡是一座 1936 年建成的重力拱壩。按美國墾務局的公開資料，壩內電站有 17 臺主水輪機——亞利桑那側九臺、內華達側八臺——年均發電約 40 億千瓦時，銘牌容量約 2080 兆瓦。1939 年到 1949 年，它是世界上最大的水電設施。這就是廢土上三方為之開戰的東西：一座還能發電的戰前工程。
2281 年的第二次胡佛大壩之戰，情況和第一次完全不同。這一戰的結果由玩家決定：共和國可以贏，凱撒軍團可以贏，豪斯先生可以贏，信使自己也可以贏。遊戲沒有指定哪一個是正史，官方至今也沒有裁定。劇集把時間推到 2296 年，沒有正面交代這一戰的歸屬。任何聲稱「第二次大壩之戰的正史結局是 X」的說法，目前都沒有官方依據。
第二季給了一個更重要的答案：它沒死
第二季播完之後，「謝迪桑茲被毀 = 新加州共和國滅亡」這個等式可以正式劃掉了。
第二季第三集給出了一支具體的部隊：羅德里格斯上尉指揮的一批共和國士兵和遊騎兵，在普里姆附近的山裡與增援斷聯整整十年，靠自己活了下來。後來羅德里格斯重新聯絡上了自己的營，帶兵開向新維加斯，趕在最後關頭協助馬克西姆斯清掉了盤踞在新維加斯大道上的死亡爪。共和國佔領了這座城市。而此時，一支重新統一起來的凱撒軍團正準備圍城。
把這條和黑板並排放，前面那條時間線就完整了：2277 年首都陷落，2281 年前後大壩二戰，2283 年前後謝迪桑茲捱了那顆炸彈，而到 2296 年——首都沒了十九年之後——共和國依然有成建制的部隊在打仗，並且剛剛拿下了整個系列裡最值錢的一座城。
它不是一個亡國的故事。它是一個失去首都但沒有失去軍隊的國家，在廢土上繼續做它一直在做的那件事：往東走，佔地方，然後被人恨。
三件常被寫錯的事
①「謝迪桑茲在 2277 年被核彈炸掉了。」——不對。黑板上的 2277 是「陷落」。托德·霍華德在 IGN 訪談裡明確說炸彈落在新維加斯（2281 年）之後，並當面確認「陷落」不一定指核彈。兩件事，不是一件。
②「苦泉鎮是吉爾斯少校默許下開的火。」——不對。吉爾斯是事後向外人解釋此事的那位上尉，他給的是官方口徑。圍城決策出自一位遊戲中始終未具名的少校，而據達特里說，這位少校在得知下面是平民後就僵住了。至於那道「打到彈藥打光」的追加命令是誰下的，布恩只說了「指揮部」，遊戲沒有給出具體的人。
③「新加州共和國的雙頭熊是原創設計。」——半對。雙頭是它自己的，熊不是。遊戲內明說這個符號「基於一個戰前符號」，尤利西斯指出戰前版本只有一個頭。現實中的對應物是加州州旗上的灰熊。
常見問題
問：劇集裡新加州共和國到底還存不存在？
第一季展示的是首都被毀之後的殘餘狀態。莫爾達弗是倖存的共和國領袖之一，她寫過一本講共和國的書，被謝迪桑茲小學當教材用；4 號避難所的地面難民會把謝迪桑茲廢墟的灰抹在身上，把她當成「火焰之母」崇拜。這些都指向一個還有人認同、但已經失去中心的政治體。第二季進一步給了答案：2296 年共和國仍有成建制的軍事力量，羅德里格斯上尉的部隊從普里姆附近的山裡出來、進軍新維加斯並佔領了這座城。首都被毀不等於國家消失。另外，第二季也確認了莫爾達弗的本名是凱特·威廉姆斯，那本被小學當教材的《新加州共和國》正是她以這個名字寫的。
問：新加州共和國是好人嗎？
遊戲沒有給這個問題留一個乾淨的答案。它在首都立起了禁奴隸制、禁賭博、禁毒品的法律，恢復了選舉、議會、成文法和貨幣——不過遊戲裡也明說，共和國的法律「因地而異」，越靠近核心越嚴，越往邊境越松，而且非公民的權利明顯少於公民；它也在苦泉鎮殺了數十名非戰鬥人員，並且在莫哈韋的擴張中反覆被本地人指為「政客離活人太遠」。兩組事實都來自遊戲內文本。
問：坦迪當五十二年總統，這算民主嗎？
程式上算：她每一任都由議會選出，而且是全票。結構上有疑問：她父親是第一任總統，她是第二任，父女相繼共掌權半個多世紀。遊戲沒有裁決，把兩組事實都擺了出來。
問：新加州共和國和英克雷誰更有資格自稱美國的繼承者？
兩邊主張的方式不同。英克雷主張法統上的連續，自認是戰前聯邦政府的延續；共和國主張重建，承認舊美國已經沒了，自己是從零投票建起來的新國家。一個自稱從未中斷，一個承認已經斷過。
本文的史料層級
第一層，作品內文本。凱撒關於坦迪的整段對話、尤利西斯關於雙頭熊與阿拉德什堡的對話、坦迪在《異塵餘生 2》裡關於她父親之死的對話（Shtandi.msg）、達特里少校與貝拉斯科關於苦泉鎮的對話、吉爾斯上尉的說明、漢隆的臺詞、莫哈韋哨站紀念碑銘牌、《新維加斯》片頭旁白，以及劇集第一季第一、六、七、八集與第二季第一、三、五集的畫面與臺詞。本文關於共和國建國脈絡、制度與苦泉鎮經過的論斷，都落在這一層。
第二層，官方公開說明。《異塵餘生：新維加斯 官方遊戲指南》典藏版第 454 頁（苦泉鎮年份）、第 458 頁（坦迪任期）、第 390–391 頁（莫哈韋哨站）；以及 IGN 對托德·霍華德和喬納森·諾蘭的第一季訪談。需要點明：本文關於「陷落不等於挨炸」的核心論斷依據的是製作人訪談，不是作品內文本。目前沒有任何遊戲或劇集內的文本直接說出這一點。
第三層，早期設定筆記。《異塵餘生聖經》（2002）記載坦迪出生於 2145 年，以及她的當選為議會全票透過。本文只用它交叉核對這兩個數字，未用它支撐任何獨立論斷。該檔案的作者本人後來撤回過其中一部分內容。
第四層，本文的判斷，在此認領。「2277 年既是黑板上的首都陷落之年，也是胡佛大壩首戰獲勝之年，而次年就是苦泉鎮」這個並置，是本文的歸納，遊戲和劇集從未把這三件事放在一起講。本文沒有把 2277 年那場勝利稱作共和國「最大」或「最重要」的軍事勝利——遊戲與官方指南都沒有給過這樣的排序。「共和國抄的國旗本身就是一份複製品」這個對照同樣是本文的動作——熊旗起義的史實與遊戲內的旗幟設定各有出處，但把兩者連起來讀是本文的歸納，不是官方表述。至於凱撒那段話該不該被採信、苦泉鎮是失誤還是命令，本文只列出了雙方依據，沒有給出結論。
資料來源
作品內文本：《異塵餘生》（1997）阿拉德什對話（ARADESH.MSG）、塞斯對話（SETH.MSG）、賈維斯對話（JARVIS.MSG）、謝迪桑茲結局字幕；《異塵餘生 2》坦迪對話（Shtandi.msg）、卡爾對話（Sckarl.msg）；《異塵餘生：新維加斯》凱撒對話、尤利西斯對話（《孤獨之路》）、達特里少校對話、吉爾斯上尉對話、奧斯卡·貝拉斯科對話、克雷格·布恩對話、漢隆對話、莫哈韋哨站紀念碑文本、20 元共和國儲備券票面文本、片頭旁白；《異塵餘生》劇集第一季第一集《終結》、第六集《陷阱》、第七集《電臺》、第八集《開端》；第二季第一集《創新者》、第三集《揮霍者》、第五集《牧馬人》。
官方出版物：《異塵餘生：新維加斯 官方遊戲指南》典藏版第 390–391 頁、第 454 頁、第 458 頁；《異塵餘生官方生存指南》第 89 頁；《拓荒者指南》。
製作方公開說明：IGN《The Big Fallout Interview: Todd Howard and Jonathan Nolan Answer Our Burning Questions About Season 1》。
現實史料：加州州立公園「加州州旗史」；加州議會大廈博物館「州旗」；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熊旗起義」；美國墾務局胡佛大壩發電常見問題與概況頁。
取文路徑說明。上列遊戲內文本，本文讀到的是 fallout.wiki 收錄的逐字轉錄與檔案轉儲，而不是我自己解包的遊戲檔案。該站是取文路徑，不是本文的信源——每條引文的作品、地點和檔名都已在正文中標出，任何持有遊戲的人都可以直接核對。劇集內容同樣按集數標註，本文引用的第一季與第二季情節均已註明具體集數，可回看核對。IGN 訪談與上列四個現實史料頁面，本文均已直接抓取原文核對，引語與資料逐字比對無誤。
0 則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