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山那座電臺裡，廢土上唯一一個用喜愛口吻談論半人馬的角色，是一個納夫特金。
塔比莎在《異塵餘生（輻射）：新維加斯》的黑山電臺裡對著她那臺壞掉的機器人自問自答，說到半人馬時，她的原話是：誰能抵抗得了那些甜甜的小臉，還有它們用那麼多隻手挪來挪去的可愛樣子。這句話裡有兩個詞是複數——臉，和手。她緊接著補了一句：可人類光顧著看它們討人喜歡的地方，忘了關於半人馬最重要的那件事。半人馬吃人。
大多數關於半人馬的文章會告訴你，這是一坨被 FEV 泡爛的人和狗，慢、蠢、會吐異塵餘生唾沫，除此之外沒什麼可講的。這篇不打算這麼寫。因為把這個物種從 1997 年到 2026 年的每一版設計擺到一起之後，會看到一條很整齊的規律：每一次有人認真設計半人馬，畫出來的都不止一個；每一次它真的進遊戲，就被削回一個。而這條規律最後落在一句在遊戲裡從來沒被說破的話上——你殺死一隻半人馬，其實不知道自己殺了幾個。
克萊斯勒大廈地下室，首都廢土上半人馬聚集最多的地方。它們靠一堆人類的手臂把自己拖過地面。
1997 年那隻半人馬有兩個頭，而且它們會互相咬
先說最容易被忘掉的事實：初代《異塵餘生》和《異塵餘生2》裡的半人馬，和後來所有遊戲裡的半人馬，不是同一個東西。
那兩代的半人馬有兩個頭。一個是犬類的頭，一個是人形的頭。每個頭透過一段粗而長的脖子連在身上，兩段脖子在軀幹底部匯進主體和脊柱。它的身體比後來的版本更直立，嘴裡有三條長舌頭。
初代與《異塵餘生2》的半人馬精靈圖。左邊那個是犬頭，右邊那個是人頭——它們在動畫裡會互相咬。
關鍵在於這兩個頭在動畫裡不是對稱的。犬頭負責走路時擺動，也負責發起攻擊；人頭不參與攻擊。更進一步：犬頭會去咬人頭，而人頭會躲。
一個生物身上的兩個部件互相攻擊，其中一個懂得閃避——而躲避這個動作，必須由被咬的那一方發起。這不是玩家腦補出來的，是那段精靈動畫自己演出來的內容。
至於瞄準射擊介面，這裡要順手澄清一個常被誤傳的說法：初代的部位瞄準並不是一張所有生物通用的固定貼圖。介面上有八個槽位，槽位的名稱由目標生物自己決定，用不上的顯示成「???」。瞄準主人時，那八個槽位寫的是 the head、the eyes、the frame、the CPU，外加四個「???」。而在半人馬的那張瞄準截圖上，左上角那條引線落在犬頭上——在主人的截圖裡，左上角那個槽位寫的正是 the head。
人頭是否也有自己的槽位，兩個異塵餘生維基的說法互相矛盾：一處寫犬頭是唯一被這樣標註的頭，另一處寫兩個頭都按頭處理。這兩個站同源，本文不替它們裁決，也不把這一處當作論據——這一節的依據是動畫，不是介面。順帶一提，它們連犬頭長在左邊還是右邊都沒寫一致。
後面會看到，這個細節在二十多年裡被反覆重新發現，又反覆被砍掉。
它叫「半人馬」，是因為有人把它的胳膊看成了腿
這個名字的來歷是一次誤認，而且是文本自己承認的誤認。
《異塵餘生2 官方攻略與秘籍》第 26 頁寫：半人馬之所以得名，是因為它長了許多畸形的腿；它強壯、皮實，但相當愚蠢，對付它的辦法是保持距離然後把它打死。整個物種的命名依據，就是這一句裡的「許多畸形的腿」。
但那不是腿。在初代和二代裡，前面那對肢體確實參與行走，可它們連線的位置是肩胛骨，而且當玩家用瞄準射擊選擇部位時，遊戲把它們判定為手臂。到了《異塵餘生3》，這一點變得更徹底：半人馬的軀幹上沒有手臂，取而代之的是多條人類的手臂，它靠這些手臂在地上把自己拖著走。
換句話說，這個生物沒有腿。它是用人的胳膊爬行的。「半人馬」這個名字記錄的不是它的形態，而是廢土上的人第一眼看它時的判斷錯誤——把一堆挪動的手當成了腿。這個錯誤被寫進了官方攻略本，然後成了它兩百年的學名。
阿達莫維奇在草稿上寫：沒有敵人的時候，兩半會互相打
《異塵餘生3》重做半人馬時，概念設計出自亞當·阿達莫維奇。這張稿子收在《異塵餘生3 藝術設定集》裡，畫面之外還留著他的手寫批註，而這些批註比畫本身更說明問題。
稿子上畫的是兩個頭，兩個頭分別被他標註了名字——一個寫著「Country」，一個寫著「Rock n’ roll」。也就是說，他不是畫了兩個器官，他是給這兩個頭各自設定了性格。
旁邊那行註釋是這麼寫的：CENTAUR：兩半在沒有敵人的時候互相毆打。
阿達莫維奇的原稿。頂上那行手寫字是「CENTAUR: 2 halves at odds beat on each other when no enemies present」，兩個頭分別被標為 Country 和 Rock n’ roll。
這行字和 1997 年那段犬頭咬人頭的動畫，隔了十一年，指向的是同一件事。阿達莫維奇沒有沿用一箇舊美術資源，他重新想了一遍這個生物應該是什麼，然後獨立地得到了同一個答案：裡面不止一個東西，而且它們不合。
同一張稿上還有另外幾處批註：下垂的頜部段落、抽搐的脊柱與骶骨、以及底部那塊被他寫成「鈣化基座」的結構。這些細節大部分留在了成品裡——《異塵餘生3》的半人馬確實有一張塞著三條蠕動觸手的嘴，確實有骨頭從身體裡戳出來，確實拖著一堆手臂爬行。
唯獨兩個頭，沒有留下。上線的《異塵餘生3》半人馬只有一個頭。
四次重做的對照。只有 1997 年那一版把設計稿上的數量原樣送進了遊戲。
2015 年的設定集給了它三張臉，而《異塵餘生4》裡一隻都沒有
這一節的材料來自《異塵餘生4 藝術設定集》。書裡生物章節靠後的位置，有一幅佔滿整頁的畫，標題就是 CENTAUR，前一頁是 SWAN。
畫上那個東西，一個身體上擠著三張臉。不是三個頭——是三張臉長在同一片肉上，位置錯開，朝向不同。周圍伸出的手臂數量比《異塵餘生3》那版更多。
《異塵餘生4 藝術設定集》第 200 頁。這幅畫印進了書裡，而對應的遊戲內容是零。
這幅畫的分量，要放在同一本書的生物章開篇那段話裡才看得出來。貝塞斯達的生物部門在那段自述裡寫：當需要重新設計從《異塵餘生3》回歸的生物時，我們面對的挑戰是在更新真實感與細節的同時忠於原始構想，讓這些傢伙保持熟悉的感覺。緊接著是關鍵的一句——確實有少數幾處我們想把設計帶向與原版略微不同的方向，而當我們這麼做的時候，通常都有一個具體的理由；這不是我們會隨便做的事。
這是一句一手的開發者宣告，而且它是一句自我約束：改動從不隨意。
然後是事實的另一半：《異塵餘生4》裡沒有半人馬。一隻都沒有。這幅整頁的、把臉加回到三張的、進了官方設定集印刷出版的設計，對應的遊戲內容是零。
這裡需要說清楚一件事，因為網上流傳的截圖裡有大量誤導。你如果在搜尋裡看到《異塵餘生4》畫面中的半人馬，那些全部來自模組。聯邦的怪物名錄裡從來沒有這個物種。
這張概念圖後來還有一次公開露面。萬智牌的《異塵餘生》聯動系列裡，第 195 號卡「分枝進化」用的就是它，畫師托馬斯·杜切克。卡面下方那段風味文字寫：主人把一個人、一條狗和一隻貓扔進強制進化病毒的缸裡之後，發現了一條新的進化路徑。他管這些造物叫「半人馬」，把它們放進了荒野。
一張從未進入遊戲的概念圖，最後是以一張紙牌的形式流通出去的。而這段風味文字自己也出了問題，下一節會講。
關於它由什麼拼成，官方自己也沒數清
「人加狗」是最流行的說法，但一手文本從來沒有給過這麼幹淨的答案。三份《異塵餘生聖經》裡提到半人馬的地方，措辭一次比一次含糊。
《異塵餘生聖經》第一期在回答變異動物問題時寫：半人馬是人、狗，以及各種其他部件的混合體；但誰知道那個變異是怎麼來的，格雷大概是在他哪個實驗室裡瞎搗鼓出來的。注意後半句——寫設定的人在自己的設定文件裡說「誰知道」。
第八期的那個問答更有意思。提問者的前提是：假設馬沒有在大戰中倖存下來，半人馬能不能被馴化成馱獸？倖存的人類聚落總該想利用這些被異塵餘生過的、體型更大的動物來運貨，畢竟廢土上明顯既沒有車也沒有能跑車的路。這個提問背後是一個很實際的推理。回答是：我認為半人馬太兇殘了，馴化不了。我是說，它們是人和狗（至少是這兩樣）胡亂拼在一起的東西，而它們對自己被這麼，呃，糅在一起的狀態，恐怕不會太舒服。
「至少是這兩樣」。這是官方在自己的設定文件裡第二次拒絕把成分數清。而「對自己被糅在一起的狀態不會太舒服」這半句，是這批材料裡唯一一處直接談到半人馬內部感受的表述——不是它有多危險，是它有多難受。
第九期是分類層面的：FEV 解釋了廢土上那些更嚴重的變異——主人、主人的寵物（比如漂浮者和半人馬）、超級變種人、哈羅德；而異塵餘生造成了其他大部分巨型化變異，比如蠍子、老鼠、螞蟻，以及另外一些，比如屍鬼。這一條把半人馬明確放在了 FEV 一側，也明確把它和超級變種人並列而不是包含。
變異中心的 FEV 缸。半人馬和超級變種人同源於這裡，但《異塵餘生聖經》把前者歸為「主人的寵物」。
回到那張萬智牌。它的風味文字說是人、狗、貓三樣，而且用的是陳述句，比《異塵餘生聖經》原文確定得多。這裡我們不替官方裁決：卡牌文字屬於授權周邊，聖經屬於早期設定筆記，兩者不一致，事實就是兩者不一致。但值得注意的是，被加確定性的那一方，是後來的那一方。
莫伊拉的終端問過它會不會說話，答案是「舌頭太多，估計會」
《異塵餘生3》巨石城，莫伊拉·布朗的終端裡有一個叫「追蹤當前實驗」的列表，一行一個問題，一行一個結論。這份列表整體是個笑話，但它是遊戲內文本，而且每一條都精確對應一個真實的設定細節。
和半人馬有關的那一條是：半人馬會說話嗎？結論：舌頭數量之多，暗示它會。
這條結論的依據是真的。半人馬的嘴裡確實有三條舌頭，這一點從初代一直保留到《異塵餘生3》——只不過在《異塵餘生3》裡，它被描述成三條蠕動的觸手。莫伊拉的推理路徑是：說話需要舌頭，它有三條，所以它大概能說三倍的話。
三條舌頭是從初代一路保留下來的設計。莫伊拉的終端就是拿這一點推斷它會說話的。
同一份列表裡緊挨著的另一條是：鼴鼠能被馴化嗎？結論：可以，只要拔掉牙、去掉爪子、再做個腦葉切除。列表的語氣就是這樣。
但把這條玩笑和《異塵餘生聖經》第八期並排放，會得到一個不太好笑的東西。玩家在遊戲裡能看到的官方答案是「它舌頭太多，估計能說話」；開發者在設定筆記裡給出的答案是「它太兇殘，馴化不了，而且它自己大概很不舒服」。兩個答案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指：這堆肉裡有某種沒被殺乾淨的東西。整個系列從來沒有讓任何一隻半人馬開口，也從來沒有正面否認過它能開口。
塔比莎數出來的也是複數
《異塵餘生：新維加斯》把半人馬放進了一個更奇怪的位置。在黑山，也就是塔比莎自封的「烏托比薩國」，半人馬是寵物。
塔比莎在電臺裡說：住在烏托比薩的諸多好處之一，就是隨時能有寵物半人馬。她那個「隆達」人格接話說：噢，我愛半人馬，它們太可愛了。然後塔比莎給出了本文開頭那句——誰能抵抗得了那些甜甜的小臉，還有它們用那麼多隻手挪來挪去的可愛樣子。
臉是複數，手是複數。而《異塵餘生：新維加斯》裡的半人馬模型只有一張臉。說這話的角色不是在描述她眼前的模型，她是在用一個更早的、更接近 1997 年那版的印象在說話。這一處我們不硬解釋，只把它記下來：整個系列裡唯一一個把半人馬當寵物養、天天看它們的角色，用的是複數。
緊接著那句可愛的評價，是這段廣播真正的落點：可人類光顧著看它們討人喜歡的地方，忘了關於半人馬最重要的那件事——半人馬吃人，羅妲！人類比你我小得多，也嫩得多，所以半人馬自然把他們當食物。她在廣播的另一段裡說，經過再三考慮，她選擇了半人馬，因為它們為我們戰鬥、為我們而死，而且什麼都不要求。
烏托比薩的入籍規則把這件事說得更直白。那段用極小聲念出來的免責宣告是：接納入籍僅限變種人；主人從前的人類僕從有條件接納，用途為半人馬的餵食工作。「餵食工作」這個詞在這裡有兩重意思，而廣播沒有說明是哪一重。
黑山上山路邊的一個高異塵餘生彈坑裡，住著一隻有名字的半人馬，叫莫伊。塔比莎在電臺裡點過他的名——「我看到莫伊。半人馬莫伊？最喜歡的半人馬莫伊。他在幹什麼呢？」莫伊是一隻進化半人馬，7 級，150 點生命，守著兩具鋼鐵兄弟會聖騎士的屍體；玩家殺掉他之後，他大約三個遊戲日後會重新出現。
莫伊，整個系列裡唯一一隻有名字的半人馬。塔比莎在電臺裡管他叫「最喜歡的半人馬」。
把這些放在一起：在廢土上，半人馬同時是寵物、是兵、是喂人的物件、是吃人的東西。而在《異塵餘生2》的丹城，媽媽餐館會把半人馬端上桌。她的對話檔案 DcMom.msg 裡有一張標著「隨機食物列表」的表，一共十八行當日供應，第 357 行是：「半人馬排，我的拿手菜。」同一張表上還有異塵餘生蠍燉菜、鼴鼠通心粉和炸漂浮者。所以再加一條：它也是食物。
劇集裡那個堅持說自己是屍鬼的人，肩膀上正在長第二張嘴
最後這一節需要先劃一條線：劇集從來沒有說過塔德烏斯正在變成半人馬。本文也不替它下這個結論。下面全部是文本描述，判斷留給讀者。
塔德烏斯在第一季末喝下了那個蛇油販子賣給他的藥劑，代價是一枚聚變核心。藥劑治好了他被踩爛的腳，讓他捱了一支穿頸的弩箭之後自己癒合，還附帶了異塵餘生免疫。馬克西姆斯當場的判斷是：你可能變成屍鬼了。塔德烏斯自己也接受了這個說法，從此把自己當屍鬼。
第一季第七集，一支穿頸的弩箭沒能殺死他。「你可能變成屍鬼了」這個判斷就是從這一刻起被所有人接受的。
到第二季第七集，情況變了。這一集裡塔德烏斯兩次主動去找庫珀·霍華德搭話，兩次都是以「咱倆都是屍鬼」作為切入點。第一次庫珀直接不接話；第二次他說，最難受的是等著自己的鼻子掉下來——然後他給庫珀看了自己領口上長出來的一張小嘴，問這正常嗎。
庫珀看了那張嘴，臉上是驚訝，然後把視線移回塔德烏斯的臉上，一句話沒說，轉身走了。
第二季第七集。他把這張嘴給一個當了兩百年屍鬼的人看，問「這正常嗎」，對方沒有回答。
庫珀·霍華德已經當了兩百年屍鬼。他見過屍鬼身上會發生的所有事。他看到那張嘴之後，選擇的是不回答。
同一集稍後，三人走到脫衣舞城北門前，庫珀正在安排塔德烏斯帶狙擊槍上房頂掩護——話沒說完，塔德烏斯的右臂掉了下來。所有人愣住，塔德烏斯說：我這是犯了個醫學上的毛病。
劇集的百科條目對這瓶藥劑的描述是：使用者最初獲得強大的癒合能力與異塵餘生免疫，隨時間推移身體開始劣化和變異，症狀類似屍鬼化，此外軀幹上會長出額外的嘴，並最終失去肢體。
軀幹上長出額外的嘴，最終失去肢體。這兩個短語描述的東西，和本文前面七節裡反覆出現的構造，字面上是重合的：多張嘴，多餘的肢體，一個身體上住著不止一個開口。劇集有沒有打算把它引到半人馬，目前沒有任何一處文本給出答案，塔德烏斯的結局也還沒有落定。
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這個人正堅持向所有人介紹自己是屍鬼，而他身上正在多出一張不屬於他的嘴。這是整個系列二十九年裡，第一次從內部、以第一人稱的角度，讓人看到「變成不止一個」是什麼感覺。1997 年那隻半人馬的人頭會躲開咬過來的狗頭，但它不會說話。塔德烏斯會說話，而且他說的是——這正常嗎？
三件常被寫錯的事
一、「半人馬是超級變種人的一種」。不是。《異塵餘生聖經》第九期在列舉 FEV 造成的變異時，把主人、主人的寵物（漂浮者和半人馬）、超級變種人、哈羅德並列，半人馬與超級變種人是並列關係而非從屬關係。它們同源於 FEV，但不是同一個物種分支。半人馬被明確稱為「寵物」，超級變種人不是。
二、「《異塵餘生4》裡有半人馬」。沒有。聯邦的生物名錄裡不存在這個物種，《異塵餘生4》的官方設定集為它畫了整整一頁，但遊戲本體一隻都沒放。搜尋結果裡那些《異塵餘生4》畫面中的半人馬截圖，全部來自玩家模組——其中不少還帶著模組特有的痕跡，比如頭頂的帽子和血條。用模組畫面去論證正史設定，是這個系列裡最常見的錯誤來源之一。
三、「半人馬一直是一個頭」。半對。從《異塵餘生3》開始確實是一個頭，但初代和《異塵餘生2》裡是兩個——一個犬頭，一個人頭，各自連著獨立的脖子，在動畫裡犬頭會咬人頭、人頭會躲。這個變化發生在 2008 年，是重做模型時的取捨，不是設定層面的解釋。遊戲從來沒有交代過那個人頭去哪了。
常見問題
半人馬到底是怎麼造出來的？由強制進化病毒（FEV）造成，這一點《異塵餘生聖經》第九期說得很明確。但具體成分官方給過三個不一致的答案：第一期說是人、狗和各種其他部件，第八期說是人和狗「至少是這兩樣」，而萬智牌聯動卡的風味文字說是人、狗、貓。需要注意 FEV 變異和異塵餘生變異是兩條完全不同的路徑，半人馬屬於前者，而廢土上大量生物屬於後者，這個區分我們在異塵餘生屍鬼全解那篇裡詳細拆過。
半人馬和死爪誰更危險？差得遠。《異塵餘生3》裡的半人馬 5 級、100 點生命、傷害減免為 0，近戰 27 點傷害，遠端是一口異塵餘生唾沫。它的移動速度慢，唾沫飛行速度也慢、走高拋物線，很容易躲開。它真正的威脅是異塵餘生累積而不是即時傷害。死爪是另一個量級的東西，兩者的設計定位也完全不同，可以對著異塵餘生死爪全解那篇的資料看。半人馬在戰鬥裡更多是作為超級變種人的警犬出現——《異塵餘生3》的載入畫面原話就是：超級變種人常有半人馬隨行，它們充當「看門狗」，為主人預警危險。
塔德烏斯是半人馬嗎？他到底在變成什麼？劇集沒有給出任何一處文本說他在變成半人馬，本文也不做這個判斷。可以確認的是藥劑的記載症狀包含「軀幹上長出額外的嘴」和「最終失去肢體」，而第二季第七集裡這兩樣都出現了。他的走向要等後續劇集。
為什麼《異塵餘生4》和《異塵餘生76》裡沒有半人馬？官方沒有給過劇情層面的解釋，這屬於地理和開發取捨的問題——半人馬集中出現在加州和首都廢土，也就是主人的統一軍和其殘餘勢力活動過的區域，而聯邦和阿帕拉契亞都不在這條線上。《異塵餘生4》的設定集顯示它被設計過、畫完了、沒有實裝。相關的地理與年代脈絡見異塵餘生完整時間線。
本文的史料層級
第一層，作品內文本。本篇主要依據在這一層：初代《異塵餘生》與《異塵餘生2》的半人馬精靈動畫（犬頭攻擊、犬頭咬人頭、人頭閃避）與瞄準射擊介面截圖；《異塵餘生2》丹城媽媽餐館的對話；《異塵餘生3》的半人馬資料、克萊斯勒大廈與蘇厄德廣場的遭遇、莫伊拉·布朗終端的實驗列表、載入畫面文本；《異塵餘生：新維加斯》的黑山電臺全部廣播文本、莫伊的角色資料；劇集第一季第七集與第二季第七集。
第二層，官方公開說明。《異塵餘生2 官方攻略與秘籍》第 26 頁（命名依據）；《異塵餘生3 藝術設定集》中亞當·阿達莫維奇的半人馬概念稿及其手寫批註；《異塵餘生4 藝術設定集》生物章節開篇的貝塞斯達生物部門自述與第 200 頁的 CENTAUR 整頁原畫；萬智牌《異塵餘生》聯動系列第 195 號卡「分枝進化」。這一層在本篇裡承擔的是核心論據而不只是背景——本文的論點正是建立在設計稿與成品之間的落差上。
第三層，早期設定筆記（異塵餘生聖經，2002）。第一期關於半人馬成分與格雷實驗室的問答；第八期關於能否馴化半人馬的問答；第九期關於 FEV 變異與異塵餘生變異分野的說明。本篇在使用這一層時保留了它自身的含糊——「至少是這兩樣」「誰知道那個變異是怎麼來的」這類措辭照原樣引用，沒有替它補全。
第四層，玩家推斷。以下屬於本文的判斷，在此認領：把 1997 年的雙頭動畫、2008 年阿達莫維奇的「兩半互相毆打」批註、2015 年設定集的三張臉歸納為同一條規律，是本文的連線，官方從未把這三件事放在一起講過；把塔比莎口中的複數「臉」與「手」解讀為一個更早版本的殘留，同樣是推測，遊戲沒有解釋這處不一致；把劇集藥劑的症狀描述與半人馬的構造並置，是本文的觀察，劇集沒有建立這個關聯，本文也沒有替它建立結論。
資料來源
遊戲內文本與資料。《異塵餘生》《異塵餘生2》半人馬：生物原型（proto 248）、瞄準射擊部位判定、行走與攻擊動畫；媽媽對話檔案（DcMom.msg 第 357 行「隨機食物列表」）。《異塵餘生3》半人馬：生物資料（編輯器 ID CrCentaur / Vault87aCentaur）、克萊斯勒大廈地下室、蘇厄德廣場天橋、87 號避難所、載入畫面文本。莫伊拉·布朗終端「追蹤當前實驗」。《異塵餘生：新維加斯》半人馬與進化半人馬、莫伊（編號 00173fb0）、黑山電臺廣播全文、任務《仍在暗中》。
官方出版物。《異塵餘生2 官方攻略與秘籍》p.26（命名依據）；《異塵餘生3 官方攻略本·陣營檔案》；《異塵餘生3 藝術設定集》亞當·阿達莫維奇半人馬概念稿；《異塵餘生4 藝術設定集》生物章節開篇文本與 CENTAUR 整頁原畫（p.200）。這四份為紙質出版物，無官方線上版本，頁碼已在正文中逐處標出。
開發者設定筆記。《異塵餘生聖經》第一期、第八期、第九期（克里斯·阿瓦隆，2002）。
周邊與影視。萬智牌《異塵餘生》聯動系列 pip-195「分枝進化」，畫師托馬斯·杜切克。劇集《異塵餘生》第一季第七集《The Radio》、第二季第七集《The Handoff》；蛇油販子的藥劑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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